为编写《查干湖鸟类名录》,我在查干湖拍了4年鸟;为续写《查干湖旅游经济开发区志》,我又在查干湖住了3年。7年间,有两年我的居室兼创作室距鸿鹄楼百十多米。我每天4点起床创作,早上时间金贵,极少走出房门。中午要补觉,还是走不出去。只有晚饭后时间宽裕,特别是春夏之际,昼长夜短,夕阳高照,鸿鹄楼游人散尽,清静无扰,极目远望,鸿鹄楼正是首选之地。
鸿鹄楼,名为楼,实则是五层四角飞檐风铃清脆的仿古塔,坐落于查干湖南岸,王爷府景区路北的岗上。这个位置算不得制高点,但占据了新庙泡和查干湖之间的南北中轴线,引松渠西岸,位置得天独厚。
鸿鹄楼于2000年8月建成,2004年县政府对楼体进行修缮,由时任县长阿汝汗定名。鸿,大雁;鹄,天鹅。神话传说中鸿鹄是白色的凤凰。塔、楼以鸟名之,古已有之,人们熟知的黄鹤楼、大雁塔足以为证。查干湖有候鸟和留鸟两百余种,其中国家一类珍禽就有十几种,大雁、天鹅、秋沙鸭、灰鸥、鹭鸶、丹顶鹤、黑脸琵鹭等珍贵鸟类在此栖息。鸿鹄之名用出了文化与自然双重意义。
守楼的老兄是蒙古族,好美酒佳肴,他做的蒙古族美食——面血肠,极具特色。我虽不好酒,但与之谈得来,处久了,便成了朋友。有此一层,开锁进楼竟如入家门。只是名虽鸿鹄,在楼上却拍不到鸟,但拍些风光片却是理想之处。
鸿鹄楼层层开放,是体验“欲穷千里目,更上一层楼”的理想之处。沿环廊向北,10里之外的青山头清晰可见,那里是一万年前查干淖尔人的墓穴,墓穴中出土的泥土烧制的网坠,是查干湖渔猎文化的历史见证。
在青山头面向大湖的山湾,查干湖冬捕“鱼把头”第十九代传人、查干淖尔冬捕习俗代表性传承人,石宝柱的墓地就在这里,守望查干湖,陪伴查干湖,看徒子徒孙们渔猎查干湖。
目光掠过水天一色,沿天际线转向西,在湖的西岸上,是著名的辽代“春捺钵”遗址。只有在这里才能印证那句:“辽皇捺钵地,渔猎查干湖。”史学界争论了几百年的“春捺体”地,终于被找到了。2013年3月,乾安县“春捺钵”遗址群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遗址群绵延十几里,上千座营帐的基土堆,随处可见的辽代遗物,历史在这里演绎了帝王的奢华,展示了渔猎的盛宴,还有那海东青刺破蓝天追捕天鹅的奇观。历史并未走远,虽是千年,仿佛昨日,如今每年查干湖都举办盛大的冬捕节,聚十几万之众,再现辽帝“头鱼宴”的盛况。2009年单网捕获16.8万公斤,打破了2006年创下的10.45万公斤单网捕捞量的世界纪录,创造了新的单网冰下捕捞量最高的吉尼斯世界纪录。
看尽了大湖,转向南,越过新庙泡,在稻浪翻滚处,是东西相隔几里、绿树环抱着的辽代偏脸子古城和古城村。百姓们守着这一片土地,守着一座大湖,世代繁衍,生生不息。收回目光,脚下就是王爷府景区。原王爷府在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,末代蒙古亲王齐默特色木不勒的官邸,属宫殿式建筑群。此王爷府虽为仿造,但史实不虚,是一处爱国主义教育的好课堂。府前的引松工程纪念碑,是为纪念举全县之力引来松花江水,复活了查干湖,造福一方百姓的壮举而建立的。至此,再耐心一点,等到夕阳站在天际线上,大湖波澜不惊,你会看到湖中三个太阳的奇景。到这个时候,才算不虚此行。下得楼来,想起了老友翟志国兄那一年登鸿鹄楼赋诗言情:“登眺临空倦眼舒,晴波映日荡银珠。当年凿引松江水,蓄得关东第一湖。”
一年之中,只有农历冬月、腊月登楼要有勇气。我曾几次登临,除首次之外,都是陪朋友。站在楼上看大湖冬捕,只有第一眼是清楚的,接下来便是两行冰冷的眼泪。这里的风像针一样,有一次,我们仅仅站了几分钟,眉毛上便挂满了白霜。李白诗云:“朝如青丝暮成雪。”我的总结是,可当作极寒体验之旅,真的是转眼青丝成霜雪,“高处不胜寒”。
说到这里,我想说的是,不论冬夏,来到查干湖如果不登一次鸿鹄楼,那便不算来到查干湖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