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水说起
大自然因何生生复生生,生生而不息?
大概每个人都会给出同一个答案,这得益于三个最重要的元素——阳光、水和大气。
不是有句老话吗?万物生长靠太阳。这话没有错,但不够完整。因为,阳光并非万物赖以生存、生长的唯一元素,万物生长还必须依赖水和大气。大千世界,万千生灵,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,哪一个可以离开水和大气呢?
失去太阳的照耀,万物终将凋零;失去水的滋养,万物终将枯萎。所以,还有一句耳熟能详的老话说得好:水是生命之源。是的,水和阳光一样,是人类及一切生物赖以生存的不可或缺的资源。
万物对水皆有需要。人,作为地球上的唯一高级动物,对水的需要自然也是更高一级的。
人类饮用水的最佳水源在江河湖海吗?非也!
当下,几乎所有地球人都知晓,那些隐藏于大山深处的泉,才是最适宜人类饮用的水源。而那些富含各类人体所需矿物质的泉,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幸享受到的黄金水源。
泉和名泉
“泉”,会意字,白水也。即,洁白如银、纯净无尘之水也。
“泉”可观、可听、可品、可诗赋,亦可入画,自古以来是文人高士远离喧嚣、归隐修行、安然浮生的绝佳之地。
魏晋·左思《招隐二首·其一》有云:“石泉漱琼瑶,纤鳞或浮沉。非必丝与竹,山水有清音。”大意是,清澈的泉水在山石间荡漾出泠泠之声,细小的鱼儿在水里时而沉下,时而浮起,何必非要欣赏丝竹音乐,山水流动间清音的曼妙节律更为动人。似乎在问,人世间还有比“听山水清音,赏飞瀑鸣泉”更清逸、高雅的事吗?
如果说名山大川、名泉古树乃天地造化,那么寄情山水的名人佳作,就是天人合一的绝妙之境。
名山大川,不仰慕吗?名泉古树,不敬慕吗?最倾慕,则是那些一尘不染、大笔如椽的隽永文章。无论名山大川还是名泉古树,若是失去名人之佳作的照耀,还会熠熠生辉吗?
既然是静逸、清幽之境,也必然是文人雅士畅意抒怀、吟诗作赋之所。依泉听琴音,枕泉吟诗赋,何等逍遥,何等惬意呀。人与泉,诗与泉,画与泉,彼此映像,是不是相互成就了声名,又涅槃了魂灵?不是神仙,也胜似神仙了吧?
我也有机缘神仙一回吗?这一声问,伴着我的思绪飞向长天,载着我飞向久远的远方。刹那间,我神奇地穿越到元时的济南,来到了天下第一泉——趵突泉。古往今来,名冠天下的趵突泉最是文人雅士争相歌咏的地方,在这里,我有幸聆听到大学士赵孟頫吟咏的《趵突泉》。
后来,我又跟随大学士的脚步游历了被称为“天下第二泉”的无锡惠山泉。在惠山泉边,大学士依旧风采照人,并赋诗《留题惠山》存念:“南朝古寺惠山前,裹茗来寻第二泉。贪恋君恩当北去,野花啼鸟漫留连。”
一眨眼的工夫,神奇和机缘结伴而行,再送我来到了宋时的杭州虎跑泉。一代文豪苏轼挥笔泼墨洋洋洒洒写就佳作:“亭亭石塔东峰上,此老初来百神仰。虎移泉眼趁行脚,龙作浪花供抚掌。至今游人灌濯罢,卧听空阶环玦响。故知此老如此泉,莫作人间去来想。”
也有一说,天下第三泉是杭州风篁岭上的龙井泉;又或者,说是苏州姑苏城的虎丘泉。看来这天下第三泉的归属,争议还是蛮大的。
话说矿泉
真正的人间好水,绝不在熙熙攘攘的繁华闹市,它一定在大山深处、人迹罕至的纯净、静谧之境。
凡灵秀之山,必有灵秀之水。灵秀的长白山,孕育出无数灵秀的泉,星罗棋布一般散落在这座浩瀚而神秘的大山里。
起初,没有人瞩目于这里的泉。
万众瞩目的是一池碧水,三江之源。一池乃长白山天池,三江乃松花江、鸭绿江、图们江。三江之源的长白山天池烟波浩渺,深邃蔚蓝。作为关东大地的母亲河,三江以其博大的胸襟养育了万千生灵。三大水系的滋养,开启了东北这方热土的肇始和兴盛,让东北大地日益焕发出勃勃生机。
然而,浩浩荡荡的三江,它们的源头并非只有天池。
“不积跬步,无以至千里;不积小流,无以成江河。”大山深处的涓涓细流,那些犹如蜘蛛网一样密密匝匝的小河都是汇入三江的源头。那么,小河的源头在哪儿呢?
小河的源头,在大山的更深之处,这里的老乡把它冠之以“泉眼”的称谓。这个被称为“泉眼”的地方其实就是矿泉水的源头。
时令已进大寒,这是一年中最为寒冷的时候,户外天寒地冻,滴水成冰。穿行于银装素裹的山林间,厚厚的积雪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。迎着凛冽的寒风艰难地前行,厚重的哈气让眉毛、眼睫毛和帽檐染上了白霜。走着走着,迎面而来的风陡然间和缓、柔和起来,山林间雾气霭霭,气温似乎一下子上升了许多。“矿泉水常年恒温9℃,即使三九严寒也不会结冰。”带路的老乡边走边说,“快看,前面三四十米的地方就是泉眼了。”
所有的树木冰晶凝结在枝头,如梦如幻的雾凇奇景宛若仙境一般。原本冰封的河面神奇地化开一条条水道,溪流淙淙荡涤着坚硬的冰床。眼前,那汩汩滔滔、潺潺湲湲的矿泉,浩浩荡荡地欢呼雀跃着,浩浩荡荡地放声歌唱着。这是它竭尽“泉”力、“泉”心“泉”意地,奉上的一场隆重的欢迎仪式吗?
欢快的矿泉,热情的矿泉,喜欢“大合唱”的矿泉!是在欢迎我吗?一瞬间有些小得意了。
矿泉何以矿泉?
矿泉,自然是富含矿物质的泉。富含哪些矿物质呢?以靖宇境内火山矿泉群中青龙泉、巨龙泉、飞龙泉等为例,官方曾发布权威结论:青龙泉、巨龙泉、飞龙泉属低钠、低矿化重碳酸镁钙型偏硅酸矿泉水,富含硒、钙、镁、钾、钠、偏硅酸等人体所需的多种矿物质成分。
苦尽甘来
当时间拉回到清末民初至新中国成立初期的几十年间,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,大多吃的是地表水、浅层井水、河水及草甸子水。曾几何时,当远方的亲友跨越千山万水来探亲访友,这里的老乡,心中是既欢愉又卑微的。欢愉自不必说,卑微的是那一双羞于见人的被大骨节病折磨得变了形的手……
每一次抉择和耕耘,都在等待一场苦尽甘来。
一定要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喝上健康的水!
几十年间,数十次引泉入村、引泉入城,让小城靖宇迅速华丽转身为名副其实的长白山矿泉城。
当甘甜的泉水流进千家万户,如同久旱的大地逢遇甘霖,泉水浸润着每个人的身体,也浸润着每个人的心田。
拨云见日终有时。几年之后,那些过去盼着亲人来又怕亲人来的老乡,渐渐地恢复了往昔的生机和活力。他们和他们的孩子再也不用担心一双手会被人轻视、讥笑了。当亲人友人来访,热切地握手、亲切地拥抱再也无须遮掩了。
家家户户喝上了矿泉水,小城靖宇在匆匆的岁月里静静地安好起来。
何其有幸,小城靖宇得遇良泉!
地球上有三大矿泉水富集地,乃中国的长白山、俄罗斯的北高加索,以及法国的阿尔卑斯山。何其幸福,何其幸运,小城靖宇恰好在长白山矿泉水的核心地带。
矿泉传说
山有传奇,泉有故事。每一个传奇,一定传递着一个理想;每一个故事,一定承载着一个愿望。
在长白山余脉龙岗山脉的浩瀚林海里,有一眼闻名遐迩的矿泉——珍珠泉,方圆几十里的老乡几乎都能讲述珍珠泉的美丽传说。
据说,那一泓宛若珍珠一般圆润、晶莹的清泉,是远古时代天庭里的三仙女——佛库伦的眼泪所化。很久很久以前,聪明伶俐、美丽顽皮的三仙女佛库伦和她的两个姐姐恩库伦、正库伦来到了雄奇壮丽、山水灵秀的长白山。
有一天,她们在长白山东北布库里山下的布尔湖里沐浴嬉戏时,突然飞来了一只嘴里衔着朱果的神鹊。神鹊在佛库伦的头顶上盘旋了一阵后,将朱果丢下,恰好朱果落入了佛库伦的口中。
三位仙女沐浴完准备返回天庭,却发现佛库伦已怀身孕无法飞升。恩库伦、正库伦与妹妹依依惜别,而佛库伦只能待日后生下孩子再回天庭。后来,佛库伦生下一个男孩,并把他抚养长大。在长白山生活的岁月里,逢旱灾,佛库伦带领乡亲们一起引水灌溉农田;遇山洪,佛库伦引领乡亲们一起加固堤坝抗洪。智慧、善良、勤劳的佛库伦与乡亲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。
到了佛库伦要返回天庭的时候了。乡亲们前来相送,依依不舍,佛库伦看着挥泪话别的老乡,禁不住一串串泪珠洒落大地。就在佛库伦飞升起的一瞬,泪珠落处,“哗啦”一声,冒出了一股股清泉。泉水宛如一串串珍珠叮咚作响,汩汩奔涌……
泉,不仅仅融入了民间传说,它也深深地融入了我们的日常。生活中的很多情景、情境和情感,人们早已习惯以“泉”来表述和形容,文思泉涌、万斛泉源等,用以形容才思敏捷;归老林泉、泉石之乐等,用以形容归隐闲适;饮泉清节、廉泉让水等,用以形容清白节操;凯风寒泉、寒泉之思等,用以形容思念老人;云蒸泉涌、林籁泉韵等,用以形容景象壮观和天籁之音……
泉,既品味人生,又让人生品味。不是吗?
(于长海 摄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