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通化山野，冻土开始松动。董辉站在通化市庆阳家庭农场的牛舍前，看工人将一车车秸秆卸下——这些秋天收上来的秸秆，即将变成肉牛的“营养餐”，再变成有机肥还田，滋养即将播种的3100亩土地。

“这叫循环，地里长的东西，一点不糟践。”她说话时，身后传来牛群低沉的哞叫。从2016年抵押全部家当买下这座养牛场，到如今拥有400头肉牛、3100亩耕地、30台套农机，这位“90后”姑娘有一本特殊的“循环账”。

2015年，大学毕业的董辉把目光投向了家乡——通化市二道江区鸭园镇的村落。“我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，但要写的文章却在这片田野里。”

从拿笔到拿锄头，隔行如隔山。她跟着父辈学种地，蹲在田埂上记笔记；跑遍周边考察产业，琢磨着怎么让土地产出更多价值。2016年，机会来了——邻村一个养牛场要出售。董辉说服父母抵押了20多年攒下的全部家当，贷款200万元，买下牛场。

“当时就想，单一种地不行，得让种和养转起来。”她开始实施计划已久的循环农业：玉米和秸秆喂牛，牛粪发酵还田，土地肥力提升，粮食产量增加，化肥用量减三成，秸秆处理成本归零，肉牛饲料自给率超六成……

“一加一减，每公顷地多收两千块钱。”董辉说，如今农场每年临时用工超3000人次，人均工资3500元左右，带动农户212户。其中21户脱贫户，是她的“重点名单”。此外，她还为村里学校设立了奖学金。“不一定都回来种地，但要让他们知道，家乡有人在，家乡有出路。”

又到一年春耕季，牛舍旁的仓库里，种子、化肥码放整齐。“再过半个月，农机就要下地了。”董辉翻开记事本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块地的种植计划——哪块种玉米、哪块试种经济作物、哪块要优先安排脱贫户务工。

“今年想把山野菜再扩几十亩，那个效益好。”她望向远处泛青的山坡，那里是下一个“循环”的起点。

从买下牛场那一刻算起，董辉的“循环账”不只是一串冗长的数字，更是一个返乡青年对这片土地的深情、一个“头雁”对乡亲的承诺、一个时代“新农人”在乡村振兴路上写下的鲜活注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