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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8版:文苑茶坊

要为人间唱情长

——话剧《唱唱儿》创作谈

□高 媛

(本文作者为话剧《唱唱儿》编剧)

“唱唱儿”,二人转的旧称,重音在第二个字,一如“画画儿”的读法。旧时持此业的演员,被称作“唱唱儿的”或“唱手”。“好唱手,江东走。”当年松花江畔的吉林,是东三省优秀唱手的竞技场,高手如云。

“唱唱儿”的世界,是离了场子会被人唾弃,上了场子就奉为神明的世界。最低贱的最高贵,最贫穷的最富有,最痛苦的最快乐。与此同时,身处至低之处,诱惑想有多少,就有多少。付出未见比其他人少,要面对的考验只有更多。

话剧《唱唱儿》里的几代艺人们,一开始走上这条江湖路,多半都是别无选择,向死求生。生命的韧性与张力无穷无尽,在不能确认的未来里,唱手们用一代又一代的传承、较量、互助……无限拓展了生命的宽度,在人间生踩硬唱出自己的一席之地。

他们是“江湖人”,坚守着自己的修为、规矩、道义、志向,是东北黑土地上的一代宗师,行走土野之中,迷倒千千万万人。他们“人低戏不低”,于江湖之中,刻苦修炼绝技。唱说扮舞绝,样样都有自己的高明之处。不管那舞台是田间地头,还是场院炕头。“千军万马,全靠咱俩”是何等骄傲的担当,又是何等悲凉的自信。一尺方圆,两个人,就能演出一整个世界的亘古乾坤。

但也正是低成本的演出方式和低门槛的观演环境,令这些飘零江湖的艺人们有了活路。为了活着乃至活得更好,修炼出极致的技艺,唱说扮舞,四功一绝,一代又一代流传下来的技艺与老戏儿,让他们有了属于自己的尊严。

是的,尊严。在流浪艺人被称为“下九流”的时代,社会不给的尊严,戏来给。戏里,他们可以是任何人,有一百一千一万种活法,收获报酬,收获观众的笑泪与迷恋。那些悲欢与喝彩,与金钱一样是他们赖以为生的东西。

所以《唱唱儿》的角色们,他们会一直走下去,唱下去,是艺人的本能,是江湖的宿命,更是对“唱唱儿”的信仰。他们经历的苦难是真实的,但快乐也是。他们受到的歧视与压迫是沉重的,但享受过的尊重与迷恋也是。苦与乐无法对等和置换,对他们而言,绝大多数时候,“活着”这件事本身,就要拼尽全力。

世事炎凉,冷暖皆霜。怀薪抱炭,大雪茫茫。

一代又一代的“唱手”们从未放弃过。白山松水,他们行走四方,命如秋蝉,却将对艺业的追求与信仰做到极致,不怕饥寒生死,不怕孤寂凄凉——怕只怕,唱不尽,人间情长。

这,就是我们的《唱唱儿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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