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四月的风,将小城的光阴裁出新绿。
又一载灼灼韶华,点亮在初春的黎明。
仿佛,被一只无形的手引入
印象派巨匠莫奈画笔流淌的静美时空。
抑或,那个流光溢彩的世界昨日便已浸染小城。
二
苍鹭,必须赶在老树萌发新枝之前,习得筑巢的本领。
否则,它们凭何迎接小苍鹭的诞生?
绿头鸭,必须赶在桃花汛泛滥之前,
谙熟潜入水中捕鱼的要领。任凭一江春水如何寒凉,
无人能够阻挡它们,穷尽风流博取“俏娇娘”的青睐。
毛毛狗从不讥笑毛毛虫只能匍匐于地,
因为它深知,自己终究难逃落入滚滚红尘的宿命。
当然,它亦甘愿回归大地之上。
它须赶在毛毛虫盘踞地面之前,完成繁衍生息的使命。
鱼儿在春潮涌起的浪尖穿梭,它遐想
春水拍击石板的浪花中,或许暗藏“鱼化龙”的密钥。
它又侧耳贴近红色廊桥的桥墩细听,听廊桥转角处,
一位豆蔻女子素手拨弄的琴音,坠入廊桥围成的“湖”心。
三
太阳最先从混沌的东山之巅探出头来。
在这之前,珍珠绣线菊和银莲花,宛若
衣袂飘飘的仙子降临人间,在旷野里轻舞白色浪漫。
延胡索和飞燕草,花瓣上的细纹镌刻着微风吻过的气息。
风甫定,它们重新弄妆画眉。
初绽放,便互诉心曲那一身摄魂夺魄的蓝。
鸢尾花和山芋头花,旁若无人地在山谷里摇响紫色风铃。
它们心照不宣,悄然珍藏着同样的心事
——若能化茧成蝶,岂非这小城惊艳的一瞥惊鸿?
无人捕捉到杜鹃花盛放的那一瞬。
倏然睁开眼睛,她已为这个春天晕染上一抹抹耀眼的红。
四
小城千里沃野,扉页上开始书写草木萌发。
春耕,始于布谷鸟晨曦里的一声歌唱。
小城每个人的心中,升腾起一个丰饶的祈愿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