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是命运的宠儿,相反,命运总爱捉弄我,仿佛要拿我开心,它才快乐。这就注定了我一生的不易。
两周岁的时候,我患了小儿麻痹症,导致双腿残疾。这就注定了我的人生道路一路坎坷。国有企业招工,我不被允许;高考,我没资格参加;就连后来的工作,也托了不少人。即便这样,在街办小厂也总被放假。
1983年,吉林省开始自学考试,我报名参加了辅导班。我这个曾被高等学府拒之门外的人,也要成为大学生了。我懂了,原来命运之舵掌握在自己手里。我先后自学了汉语言文学专业的专科和本科,终于拿到了自学考试的本科毕业证书。我常想,为什么那么多的读者喜欢史铁生?莫言说:他是一个不被大风吹倒的鲜活例子。我不能成为史铁生,但我也是一棵不被大风吹倒的树。
恍惚间,生命走过大半,我仍然一无所有,而青春却已用完,生命无多。但我依然热爱生活。记得1988年的春晚,里面有一首歌曲叫《热血颂》。随着歌曲的演唱,表演艺术家孙道临给我们讲了这样一个故事——有个女孩叫田文,她大学毕业后自愿到西藏去工作,一次在她公出时,遇到了山体滑坡,一个藏族老大爷受了伤。她在救助老大爷时,不幸被滚落的山石砸中,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。讲到此,孙道临深情地说:田文热爱生活,她喜欢写诗,爱唱歌……
孙道临的一句“她热爱生活”深深地感染了我,深藏在我心底。我不由得想起了那优美而庄重的旋律:“谁不知生命的可贵,谁没有幸福渴望,你默默无闻的足迹,依然在闪光……”我也要让足迹闪光,努力地热爱生活。
2024年1月5日,我得了脑梗,大部分时间只能卧床。虽然我躺在床上,但我依然做我喜欢的事。我把我喜欢的歌曲、音乐、诗歌发到微信朋友圈里,闲暇时不是沉浸在歌海,就是徜徉在诗行。我感觉特别充实,躺在床上也能把生活变得丰富多彩。
我的朋友看到我的朋友圈后,说:“你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,发的都是经典歌曲,我喜欢。”诗人阿未说:“兄,我多写诗,供您读。”
活在这纷扰的尘世,我要为漂泊的心,找到一个归处,在心里修篱种菊,悠然见南山。用自己喜欢的方式,浅度似水流年。一歌、一曲、一诗、一书、一花,人静,物简,心安。这不正是我们追求的人生最美好的状态吗?
史铁生说:“我四肢健全时,常抱怨周围环境糟糕;瘫痪后,怀念当初可以行走奔跑的日子。几年后长了褥疮,怀念起前两年安稳坐在轮椅上的时光;后来得了尿毒症,怀念当初长褥疮;过了一些年要透析,清醒的时间很少,怀念尿毒症的时候……”
人生无所谓幸与不幸,只是两种不同境遇的比较罢了。
其实,我们每时每刻都是幸运的,因为任何灾难前面,都有可能加上一个“更”字。
人生最悲哀的地方莫过于在比较中错过幸福,却忽视了最好的当下。
永远有更好,但当下便是最好。我现在躺在床上,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,听喜欢的歌曲,读喜欢的诗歌,便是我当下最好的状态。
也许有一天,我也会翩然而去。待到明天回忆起今天,不禁感叹:啊,原来今天,也是最好的日子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