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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7版:好作品

那年考场

邱立新

六月是火热的日子,外面的热浪层层扑来,池塘里也传来蛙鸣阵阵。下班路过一个小商品店的时候,我进去买东西,见有两三个高三学生在买风油精,那种经典的绿色小瓶,他们把瓶口打开轻嗅的刹那,一股辛烈的清香传来,让我想起那年的考场。

我参加高考那年,天气十分闷热,考场设在一所学校的老教室里,屋里没有空调,没有电扇,全部的窗户都打开,门也敞着,可我们还是觉得闷热难耐。

下午第二场考数学,是我最不擅长的一科。或许是紧张的缘故,又或许是对数学的畏难情绪作怪,听着笔尖在纸上行走时发出的沙沙声,我感到空气都要凝固了。第二道题是我平时视为天书的立体几何题,我反复看了两遍,一点头绪也没有,压迫感马上袭来,大脑一片空白,我努力让自己镇静,冥思苦想寻找突破口。突然,身后“咚”一声响,我被吓得一激灵,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会儿事儿,两个监考老师就跑到了我的身后。我回过头一看,原来是我身后的女生晕倒了,跌在凳子下面。两位老师立即找来了救护医生,把她抬了出去。这突然的变故打断了我的思路,让我更加紧张。我大汗淋漓,双腿也紧张地哆嗦起来。

忽然,一股微烈又芳香的气味传了过来,一个开了口的风油精小瓶放在了我的桌角。我抬起头,是监考老师走到了我的身旁。她梳着齐耳短发,用手指点了点小绿瓶,向我莞尔一笑,又轻轻走回讲台边。我拿起风油精猛吸一口,顿觉身心清醒不少,我又把风油精倒出一点,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。渐渐地,我的身心安定了许多,我迅速演算起那道立体几何,慢慢地,思路竟然打开了。

铃声响起交完了卷,我想把风油精还给那位好心的监考老师,她说:“这是考场备的应急药品,你拿着用吧。刚才你后桌女生太紧张晕倒了,我发现对你造成了影响,你额头都是汗,满脸通红,所以我拿这瓶风油精给你用,希望对你有帮助。”老师说完,转身送试卷去了。

因为每场都轮换监考,以后考试中,我再没遇到那位老师,但是每场考试前,我都把风油精涂抹在自己的两个太阳穴上。后来几场,我考得还算顺利。最后一科考完走出考场时,夏日的热浪里,我把那瓶完成使命的小绿瓶放到了书包的深处。

那年高考,我的成绩并不十分理想,但幸运的是,我考上了一所师范学校。尽管那是我高中三年努力拼搏的结果,但那瓶清凉芳香的风油精,始终令我心存感激。

在师范学校的校园里,我常想起那瓶风油精的味道,如果当时没有那瓶风油精,我是否会坐在师范学校的校园里读书?我的命运是否会改写?那年高考,千军万马争过独木桥,一瓶辛烈清凉的风油精,陪我清醒地走完了后几场考试。

又是一年高考,那经典的小绿瓶,如一枚时光罅隙里的书签,成了我青春时光里的宝贵记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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